聊城供暖季免费公交“开进”第6年
专家：不同城市财政收入、交通需求有差异，公交是否免费应因地制宜
市民在聊城城区搭乘免费公交。（□记者张稳张旭侯晓报道）
“以前每个月也就坐三五次公交车，免费之后基本天天坐，来回一趟能省下4块钱。”2025年岁末，聊城，市民任先生登上一辆K5路公交车，立刻就感受到了车厢内的温暖。
聊城已连续6年在供暖季施行主城区公交免费政策。据不完全统计，山东已有十余个县（市、区）常态化实施全民免费乘坐公交车。放眼全国，已有超过60个县（市、区）实行了公交全民免费政策。
聊城供暖季免费公交实行6年
“从2020年开始，今年已经是我们这里连续第6年实施供暖季免费乘公交政策了。”49岁的李少杰是聊城市公交集团的驾驶员，从业26年，他见证了这项惠民政策给当地带来的诸多变化。
2025年12月18日，记者在K5路始发站“花园路北首”站登上了李少杰驾驶的公交车。K5路公交车上的投币箱被封住了，刷卡机也已关闭，车内外都张贴着醒目的“政府惠民 免费乘车”标识。
“平常一天拉七八十人，现在最少得有一百二三十人，周末和节假日更多。”李少杰告诉记者，K5路公交车途经不少居民小区和企事业单位，自从公交车免费以来，新增了不少上下班通勤的中青年乘客。
时间回溯到2020年12月9日，聊城市59条公交线路，自当日起正式实施“供暖季免费乘公交”政策。
如今，该政策已连续实行6年，免费公交线路增加到77条，实现了主城区核心商圈、重点医院、中小学校、交通枢纽及周边乡镇交通网络全覆盖。
聊城市公交集团副总经理邓宝增告诉记者，免费政策实施后，乘客数量大幅增加，尤其是在早晚高峰时段，重点区域的客流增长更为明显，“我们根据客流数据适当增加了高峰时段的运力投放，提高了发车频次。考虑到市民需求，我们延长了末班车的发车时间。”
为保障运力，聊城市公交集团共投入1000余台各类公交车辆、930名一线驾驶员参与运营，日均车次3793次，整个免费季预计运营车次40余万次。庞大的公交线路网背后，还有320余名调度、维修、后勤保障人员，保障着公交系统的正常运转。
免费背后的民生账和生态账
近年来，部分地方公交企业因客流下降、补贴退坡等因素，陷入经营困境。在此背景下，聊城为何要推出免费乘坐公交车政策？
据悉，这一政策，最初是聊城生态环境部门提出的一项“大胆”建议。当时，交通拥堵和空气污染问题日益突出。聊城市生态环境局依托科研院所及第三方机构进行多次实验论证后认为，如推行免费乘坐公交政策，预计可减轻主城区机动车污染10%以上。
经过审慎研究与规划，聊城市政府决定，在供暖季实施市主城区免费乘坐公交车的政策。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最明显的就是公交客流量的变化。邓宝增告诉记者，2025年11月15日至12月15日，免费政策实行一个月，日均客流量约为11.64万人次，与非免费期的日均7.08万人次相比，增长约65%。
与公交客流量增长相伴的，是私家车使用频率的降低和交通拥堵的缓解。聊城市生态环境局组织编制的2024-2025年度评估报告显示，免费政策实施阶段，城区9条主要道路的日均车流量均出现明显下降，特别是城区私家车出行降幅较大，交通拥堵得到有效改善，机动车尾气污染物的排放量有一定削减效果。
记者从聊城市生态环境局获悉，2025年11月15日至12月17日，聊城二氧化氮浓度为36μg/m³，较实施前的33天（10月13日-11月14日）保持稳定，未因供暖季排放量增加和气象扩散条件转差而出现浓度反弹情况。
变化不仅体现在数据上，更体现在市民的真实反馈中。
从近几年问卷调查情况来看，超九成市民认为，供暖季免费乘公交政策让日常出行更方便了，八成市民表示支持继续实施该政策，近七成市民认为此举对缓解交通压力有帮助。
“生态账”和“民生账”收益满满，但公交公司面临的运行成本压力却更加突出。
对此，市里出台《聊城市中心城区公交企业成本规制办法》，以此实现财政兜底，缓解企业资金压力。
同时，当地公交公司也在积极尝试转型发展，通过盘活存量资源、开辟多元化经营，缓解资金压力和运营压力。
如聊城市公交集团与当地能源公司合作，对场站空间进行模块化改造，共同探索“光伏+储能+充电”的复合经营模式；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拍卖退役动力电池，实现81.5%的高溢价成交，将废旧资产转化为现金流；积极拓展政企通勤、公交婚车等特色业务……
专家：免费政策应因地制宜
聊城并不是唯一在供暖季实行全民免费乘坐公交车政策的地级市。
条件更成熟的城市，已实现覆盖时段更广的免费政策——临沂市主城区实行节假日、双休日和工作日早晚高峰期全民免费乘公交政策；济宁市主城区则实行早晚高峰时段免费乘公交政策。
一位城市公共交通领域的专家告诉记者，对于规模较大的城市来说，实行公交“阶段性免费”或“分时段免费”，是一种审慎的平衡——用可预测的财政成本，在污染最严重、民生诉求最集中的时段释放最大效益，避免全年免费可能带来的不可控财政压力和运营负荷。
对于规模较小、成本更可控的县城来说，城区公交全年免费已在一些地方推行开来。目前，山东已有多个县（市、区）先后实行了城区公交免费乘坐政策。在乐陵、齐河、龙口等县市，公交“全域、全员、全时段”免费已成为现实。
专家表示，在经济实力较强或辖区规模较小的县（市、区）推行公交全域免费政策，不仅是惠民，更是将公交网络提升为如同水电一般的基础公共服务，能有效优化区域内部要素流动，为更宏观的产业和人口布局带来利好。
从长远来看，免费乘公交政策是否具有可持续性？
山东大学交通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主任张汝华认为，不同区域、不同城市的财政收入有差异，交通需求也有差异，应因地制宜辩证看待免费公交政策，不要盲目跟风。“免费不一定好，不免费也不一定不好。如果免费之后，政府投入大量运力和财力，却只争取到一些‘虚假’客流，恐怕得不偿失。”他特别提醒，不能因为免费就在服务质量上打折扣，保证服务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记者 张稳 张旭 侯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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